长了海星的脑袋

磁石大法好

君だけに3

“早期中国哲学很大程度上影响着日本哲学的形成,孔夫子作为中国哲学开创先河的伟大学者对整个东南亚国家的哲学影响甚至一直延续至现代社会......”

还没太搞懂状况的二宫和也看着樱井翔报告的标题就犯晕。’早期中国哲学的广泛影响’


果然,走到哪里都是闪闪发光的样子啊。到底是表演出来的优秀还是已经隔离的淡漠。二宫和也有些头痛搞不太懂。


“怎么样二宫桑,第一次上课就讨论这些东西,是不是对你来说有些难于理解?”

果然,即便是发问也是那么的拐弯抹角。

“如果你觉得有问题,待会下课我可以,唔,我看看时间。午休的时间我应该是空闲的,你可以来找我讨论关于你中文学习方面的问题。”

嗯,什么’应该’,什么’讨论’,什么’学习方面’。还要看看时间,搞的好像领导发言一样。二宫和也没有接樱井翔的话,他知道怎么接但是不想接。


“嗯,完全不说话嘛......”

反而是樱井翔的小声嘀咕被二宫和也听到了耳朵里去。二宫和也半托着腮,手里刻意地翻着书,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把头向着另一个方向侧过去,却拿余光去瞟樱井翔。终于有一些生动的表情了,不是么。因为失望而又下微微下垂的眉尾,本来就微翘的嘴唇让人误以为他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二宫和也在心里面笑开来,什么嘛,也没有想象中那样的铜墙铁壁呢。


樱井翔被二宫和也刚才的态度弄的没头没脑的,自己做完报告后回到位子上,好心的询问想要怎样帮助一下新人。结果人家根本没拿正眼瞧他,把头侧着哗啦啦的翻着书。他心里回想着自己是到底为什么接受了这个请求带他进系。

想起来了,那次训练完了他们足球队的一起去吃了饭,顺带着来看樱井翔训练的大野智。饭桌上,左边的经济系前辈说是要请他帮忙,他本来想着事情太麻烦要推掉。右边的大野智就突然问出声来。

“啊,你说谁要进中文双修?”大野智可能有些惊讶,把敬语都忘的一干二净。

“我后辈的亲友啊。”前辈在端起酒杯的途中侧头敷衍了他一句。

“那是谁啊前辈,名字?”大野智依然追着问了下去。

“好像叫什么二宫kazuya。”前辈想了好一会才回答他。大野智就没有再说什么了。

这回轮到樱井翔惊讶了,散伙后他和大野智顺路回宿舍。路上一脚深一脚浅地踩着影子问。

“智君,有什么在意的事情吗。”

“嗯,被你看出来了啊,ふふ。”后面那个笑不像是平时软软的智君,有些局促,有些隐瞒。

“翔君,你还记得刚才饭桌上你前辈提起的那个人么,他叫做二宫kazunari,我认识他。”他停下脚步,路灯下的影子恍恍惚惚,安静了很久。“你答应我,如果你能帮那孩子什么的话,你就尽量帮他,好嘛?”大野智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那个’好嘛’虽然说的轻轻的,但却带着百分的诚恳。樱井翔突然有些愣,大野智是他唯一心意相通意气相投的友人,他从没真正麻烦过自己什么。这样请求的语气还是第一次听到,竟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是为了个别人。了解大野智性格的他也就没有再多问什么前后缘由,只是轻声地应了下来,深记在心底。

所以就正直地帮了这个忙。

迷失在回忆里的樱井翔竟然没有注意到已经下课了。


“hey,樱井桑,你怎么啦。我们去吃饭吧。”二宫和也的汉堡手在他眼前摇晃。

“喔喔。”欸,不对啊,什么时候说要一起去吃饭的啊。

二宫大概是注意到了他疑惑的眼神,于是就跟他开口解释。

“啊,对,是这样子。前辈不是说要帮我解决中文学习问题嘛,但是前辈看起来时间很紧的样子,我就想干脆边吃饭边交流也可以,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啊。当然啊,没有问过前辈今天中饭有没有约,就擅自邀请了前辈哦。ごめ。”细细的声音,没什么底气。低着头,碎发遮挡着眼神,仿佛没有什么诚意。


“那这样子也是可以的,我没有约谁吃饭。一起吧。”

樱井虽然朋友很多,但大多数都是一群人一起去吃饭,社团活动或是联谊聚会什么的。真正两个人单独出去吃饭的机会很少,怕是对方尴尬的讲不出话,或是对方一个劲的夸奖他。这两种情况他一种也不想面对,于是就一直回避着和亲友以外的人单独吃饭。但是二宫反复无常的态度让他明白了,可能二宫和也不会是上面的任何一种情况。他并没有像平常人一样有意地亲近樱井翔,也没有拒他于千里之外,仿佛他对樱井翔的态度只是取决于他自己一瞬间的心情,并不关乎对方是樱井翔的这个事实。


“这个,樱井桑,你吃好了么。”二宫和也小心地斟酌着词语,考虑着怎样表达才能不太伤害前辈的感情。

“嗯,好,我......差不多了。”樱井翔的眼神却放不过那剩下半笼的小笼包。

都怪二宫找的这家港式茶餐厅太好吃,他混迹大学这么久,怎么就没有发现学校旁边还有这么好吃的中式茶点呢。

于是,在美食面前就充分显露了第一个属性,顺带着把他半天然的那一部分也带来出来。二宫和也看着前辈吃得这样的忘情,他都不太好意思提起学习的事情,反正他也不是为了讨论学习而来。


长久的沉默之后他还是开口了。

“前辈,我们文学社这次的刊物可能会报道上次的球赛啊,我可以做为编辑的身份先采访你嘛?”

这个套近乎的借口实在已经是个烂大街的梗,但是介于樱井翔吃小笼包吃到几乎忘我,于是二宫和也得以顺利进行。

在问完了樱井翔和足球队的种种问题之后,他就开始放肆地问个人信息,这使他变得类似于言情剧里面暗恋男主角并疯狂倒追的女主角。

但是他心知肚明,言情剧里都是不出意外的美好结局,不管女主角是怎样灰姑娘,王子最后都会是她的。二宫和也听着樱井翔滔滔不绝的列举着他喜欢吃的各种贝类以及它们的稀奇古怪故事,他竟然一点都没有意识到这和采访没有半点关系。眼前这个钝感天然的男孩子也许和湖边啜泣的那个男孩子才是一个人,才是那个二宫和也想要的那个人。

二宫边这么想着,边轻声笑出来了。

”嗯,怎么了?贝类的故事就这么好笑嘛。”

没想到樱井翔还是一如既往的严肃正直啊,二宫笑地更大声了。


“前辈,今天谢谢你的晚饭,和你吃饭很开心。”灯光勾勒着二宫和也的轮廓,暧昧不清。

喝了一点酒的樱井翔,语气已经模糊,忘记了两人之间的亲疏关系,自顾自的开口问他:“nino,你说你上课的时候为什么没有理我欸,为什么欸。”

意料之外,他竟然也会在意对方这样细小琐碎的态度问题。

情理之中,他没被照亮的半边侧脸抑制不住的流出了笑容。


“因为,因为樱井桑应该是大家的啊,我,我不能够占用大家的……”


樱井翔还没能够听到这句回答就靠在二宫和也肩头了。二宫和也大概花了一分钟来判断樱井翔是不是醉了。听着吹打在耳边均匀的呼吸声,二宫和也叹了口气,仰着头对无垠的天空说:“你看到了,是他自己往我手上送的......”


樱井翔面对满地的衣物和断片的脑子其实是十分地慌乱,他也怕就突然变成俗套电视剧的情节,但是还好的是——二宫和也穿着围裙推开了房门终止了他的妄想。他对自己在自律方面的信心又重新建立了起来。

一样是二宫和也解释的,这次他不再开口只是做个手势——’どうぞ’。

放好了洗澡水,做好了早饭,他红着脸问樱井翔:“前辈,不介意的话可以穿我的衣服。”


难得清闲的星期六早晨,房间里塞满了无处安放的害羞和尴尬。二宫和也每次喝咖啡都要顺带着偷瞄樱井翔蓬松的毛头和修长的睫毛。但他大概不知道,已经习惯了被人偷瞄的樱井翔,似乎在这方面有第六感一样,能够第一时间准确发现。

‘诶,他用的我的shampoo诶,连头发的香味也相同哦。’二宫和也的内心独白都要从眼神里流了出来。

‘诶,其他人看的时候多少有些违和,但是被他看就其实还好?’樱井翔不禁质问自己的人格。

直到看到接近指向10点的钟表,樱井翔才大呼小叫起来,钢琴课他又要迟到了。两人心照不宣的没有提起昨天晚上的空白段落,樱井翔在走之前说:“学校见,昨天很开心。”

他没有说’多谢关照’或者’麻烦照顾’,二宫和也站在阳台的阳光中目送他离开,心都烫到仿佛要融化一样。


君だけに two

当然,快门的声音也是足够的大。

等樱井翔回过头来,也只看到了逃走的身影。逆着有些灼目的太阳光,觉得身型应该很小只,大概是只小迷妹?

嗯,现在的女孩子都这么的痴汉吗?樱井翔默默地想。

但他不知道的是,那货就是个货真价实的痴汉啊。


“もしもし、nino,我听说你今天都没去上课是吗?出什么事了嘛?”

“まま、没什么啦,就是有点头痛而已。”二宫和也想着,糊弄下相叶氏还是蛮简单的。

“嗯......那你自己要注意身体哦,这周末咱们去打棒球吧。”相叶氏也是神经大条的可以。

“再说,有时间的话。白,我先挂。”

相叶雅纪坐在床沿上,想象着那张挂电话的冷漠脸,叹了口气。这么回答就肯定就是有事了。

其实,今天傍晚,在他回宿舍的路上,他被人叫住。那人是二宫和也导演系的同学,他告诉他,二宫和也今天一整天都没出现在课堂上。请求作为大亲友的他可以前辈的身份进行敦促和通知。

如果换做是平时,这事倒也没有什么太大关系,他们这种系里面怪诞的人一抓一堆,偶尔旷课也是很正常的。

但是,今天是学年中期考核企划的提交日,大半年的成果都会在这一天被展示,各位导师进行逐个的审核点评。导演系就是这样,上课出勤根本不占多少学分,考核成绩大概才是学分的主干部分。这也再一次说明了,他们不排斥勤奋,却也不能容忍没有才华的原则。

当然,不会有人会想拿自己的专业开玩笑,所以,即便只是凑数也一定会上交足够时长的作品。因此,如果二宫和也仅仅是人缺席了,谷原教授也多半不会那么明显的黑脸。可惜的是,他就压根没收到附带二宫和也作品的邮件。


从昨天中午开始,二宫和也就一直粘在桌子上了。连游戏手柄都没碰一下。

白纸上散落着单个单个的词汇,根本串不成通顺的句子。二宫和也放开思路,把每一个自己钟意的词语,不管是名词,动词,形容词甚至是一个一个的单字,都写下来。他就是这样,在混沌的世界中挑选心仪的细节,从最能够打动自己的瞬间开始,着手构造完整的作品。

从他看到那双眼开始,到他看到那双眼结束。

从没睡醒地走进体场馆,到热血冲头地逃离湖畔。

从那个模糊的身影跑动起来,到那个深沉的身影停留下来 。

他心里潮起潮落,根本没有办法平静啊。


昨天中午,他一个人出了足球场馆。

本想着转转悠悠回去休息,却没想到就真的很偶然地碰到了那个牵着自己心弦的人。他只是抱着小心思想着我就看一两眼又有什么关系,我又不是真变态。然而结果就是,看见了那个样子的樱井翔。那个本来是站在中心闪闪发光的樱井翔,却在比赛之后独自哭泣。虽然二宫和也根本也不明白其中具体的原因,但他生来容易受矛盾并存的事物感动,以至于感动过头,忘记了camera是有很大声音的。

于是,在对方还没来的及看清楚自己的眼睛,他就拔腿飞奔。那天,他一路跑回寝室,心也在胸腔里上下晃荡,他好久没有这么拼命地跑起来过了。

为了躲开偷拍痴汉的嫌疑,也为了搅合进某人的人生。


虽然熬了通宵考虑下一部作品的事情,但他也没有糊涂到忘记交作业。二宫和也掐着考评快要结束的时间,给谷原老头发了一条信息。

“等我半个月,包你满意。”

二宫和也好像也觉得自己用这种口气对教授说话有点过分了,于是他又补了一条。

“要不然你就给零分呗。”

不像其他学生一样要关心学分是否达标这种事,二宫和也在这方面就足够的任性。谁叫人家谷原教授就是喜欢他呢。在具体的本子都还没有敲定的情况下,他就决定废弃上个月已经做好的作业。倒不是说上一部作品不合他的意思。只不过,他已经好久都没有过这样酣畅淋漓的想要去实现一部作品的冲动了。隐隐约约,他感觉,这只是个开始。

只是,他心里仍有点顾忌,到底要不要真的把它展示在世人面前,毕竟这是一种很私人的感情,他不敢强求别人接受。


铃声又响了,看着来电显示依旧是相叶氏,二宫和也都有点不想接电话。

“もしもし、nino,对了,明天要记得去上双修的中文外语课啊。我可是找了人,才好不容易在学期中间把你弄进去的。明天是第一次上课,记得一定要和教授打招呼啊。”相叶雅纪是强调又强调。

“知道了,回头一起去吃饭,行了吧。”二宫和也只说了一起去吃饭,可没有说谁请客。

“你也别谢我,不是我的功劳。你还记得在足球部跟我很好的那个仙贝吧?”

“嗯嗯。”二宫和也根本不记得,只好含含糊糊地应付过去。

“他是经济学院的,而且是樱井翔的仙贝,他曾经跟我讲过,樱井翔的双修就是中文。你知道樱井翔吧,那个做什么都做的最好的,学院superstar?”

“嗯嗯。”二宫和也听到superstar这种词有点想笑,superstar樱井翔,哈哈。

“所以说,你当时跟我说这件事的时候,我就第一个想到樱井翔。他估计是教授面前的红人,拜托他肯定是没有问题了。但是,你可要知道,这下子可是全凭着樱井翔的面子进去的,你在中文系里面就不能再这么的放肆了,那可不是你的本系。再说了,樱井翔介绍进去的人,估计还没进去就会受到关注的,你可不能丢他的脸。”

听完了相叶雅纪这一大段的解释后,二宫和也彻底地懵掉了。

哈?

完蛋了,这还和樱井翔扯上孽缘啦?


其实,他当时就是在吃饭的时候随口和他竹马透露了一下,自己对于中国文化还蛮感兴趣。

不不不,说白了,是小时候受了母亲的影响,听了很多的港乐。八九十年代的日本乐坛和香港往来还是很频繁的,张国荣,梅艳芳,黄家驹。当然,还有一直都很红的宝岛双娇邓丽君。即便有很多港乐台乐也是从日本“搬运”过去的,但仅仅是异国风情就足够吸引他了。直到后来,他也一直默默关注着中国乐坛,唱着国语歌的王菲也是他的心头好。这种影响甚至一直延续到现在,上一次,教授就问过他作品里面的那首贯穿主线的中文歌是什么。

所以说,学语言什么倒是次要的,主要是想听歌啊,通过学习中文了解一下意境,捞着当bgm而已。扶额。

顺便,爱拔也怂恿他说,外语系的双修是很好混的,说什么到最后是算个文凭的,教授也基本上不会管那些不是主修的学生。就这么自说自话的给他报名了。

这下子好了,看来还是他二宫和也欠了人情了。

要不是刚刚没有反应过来让相叶雅纪挂了电话,二宫和也现在绝对又会大声的说他バカ。


第二天。

二宫和也倒是口嫌体直地一大早爬了起来,较为认真地挑选了一下衣服。要知道,平时的他基本上就是T恤加短裤,懒起来穿人字拖都不意外。而且T恤和短裤都是随手拿的,只要干净根本不太考虑搭不搭。所以,他今天仔细一看,发现自己真的没有几件拿的出手的衣服,就连T恤都有好几件是他竹马送的。没有头绪的他有些烦恼,回过神来又觉得自己矫情。不就是一起上个课嘛,有必要还这样费心思的表现自己嘛。二宫和也被潜意识的自己吓到了,樱井翔现在根本都不认识他,一个不认识自己的人已经在自己心中这么有地位了吗?


松润其实也醒了,从上铺侧着头看见二宫和也面对着衣橱抱着双臂,起码站了十分钟了,心里有些想笑。nino可从来也没有在穿着上面纠结过啊。

“怎么了,今天有约会啊?”松润故意这么揶揄二宫和也。

“啊啊,怎么会。”被看穿的二宫和也停顿了一秒,也就没再多想,随手拿了一套。

松润看着他一点点泛红的耳尖,也就不再为难他,没再多问什么。一个翻身跳下来,抓起二宫和也手里正要去换的衣服丢在他床上,把他重新拽到衣橱边。


“呐呐,J,这样会不会太怪了一点?”二宫和也显得很不自然,一路上都觉得有人看自己。

“没事,没事。他们哪在看你,都在看我啦。”松润心里笑了一路,想着二宫和也在衣橱跟前看了十分钟,却也还是拿了那一件红的马里奥,还配了迷彩的短裤。他实在忍受不了这种搭配了,于是自己亲自给他挑了衣服。

“果然领口还是太低了吧。”二宫和也又在一旁嘀嘀咕咕了。

“你这是在质疑我的审美吗。”松润丢给他一个大白眼。

“那倒不是,只是......”

“什么什么,你还不相信我,大哥,我专门学服装设计的好吗。实在不信,你到我们系里面去问一下,看看我们系里谁最潮。”

“我倒不是说这,就是这个领口……”二宫和也还是时不时地往下瞟。

实际上,松润实在是看不懂二宫和也的穿衣风格,也实在是搭不出一套符合自己标准的衣服。于是就把昨天自己买的,连吊牌都还没剪的一件菊池武夫扯出来在他身上比划。嗯,宽松一些也很有韵味嘛。纯白色的T恤很能衬托二宫和也清爽的气质,剪裁也很贴服,时髦值就不用说了。再搭上二宫和也自己的一条牛仔裤,前面的T恤角随意地扎进去,露出一小节皮带。人字拖换成了休闲皮鞋,松润说把裤脚卷起来一节,露出脚踝会很有味道。二宫和也就红着耳尖听从着松润这样那样的。本来还要在腰间给他搭一条丝巾的,但他说什么都不肯了。

调整舒展之后,松润自己都对这套选择感到很满意。

只有二宫和也自己像小媳妇一样,总是对那个有些大开的V领感到无比害羞,走两步就要提一下衣领。

”大哥,你不要再动了,越扯越松啊。而且,你也没有什么给人看的啦。”松润又好笑又尴尬地毒舌了一把。


二宫和也和松润分别后,依然觉得有炙热的目光向自己投来。

接着他就看见了,相叶雅纪和樱井翔站在一起正说些什么,就正站在外院的门口。他想躲也已经来不及了,因为爱拔已经看到他,兴奋地向他招手了。

走到他们俩面前的时候,他竹马眼里面的疑惑二宫和也已经看出来了,他也立马用眼神回复他竹马了,’不要问我今天哪里不对劲,我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犯什么病。’

“嗯,那,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和我同级的,经济学院的樱井翔。这回你的双修学业就是樱井桑给你介绍的哦。”

“我是樱井翔,请多关照。”樱井翔微微颔首致意。

“然后呢,这位就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下一级导演系的二宫和也。”

“学长好,谢谢学长帮助,我是二宫和也,之后请多多关照。”二宫和也也浅浅地鞠躬。

“嗯,那大家就算认识了。哎呀,我快迟到了,我得先走了,翔桑,nino就交给你啦。”相叶雅纪一边和他们挥手告别一边快步向前走。

二宫和也默不作声地看着旁边的樱井翔挂着完美的笑容和相叶雅纪挥手告别,然后侧过头,语气淡淡的。

“走吧,二宫桑,我们去上课吧。”


二宫和也的心情比游戏打通关时还要复杂,毕竟,那只是在虚拟的世界里推开了一扇门。而现在他是实实在在地推开了樱井翔的门,他都不知道这对于自己意味着什么。但是当他看着樱井翔那没有瑕疵也没有温度的笑容,突然间就变的很期待了。

他相信自己不会看错人。


“怎么了,二宫桑。”

这个场景真让人熟悉,樱井翔站在朝阳里,回身叫着自己的名字,包裹着金色的光泽。

于是,这一次,二宫和也没有拒绝,低下头在嘴角扯过一丝笑容,快步跑上前去,站进樱井身边的那块阳光里。




君だけに one

二宫和也一边伸出手一生悬命的想要抓住下桌上的闹钟,一边在心里把相叶雅纪那个笨蛋骂了一万遍。

幸好,松润已经起床了,在镜子前整理刘海时看见身后的nino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悬挂在上铺边缘。他走过去轻巧的就接住了要被nino扒下桌的闹钟,接着呢,就对上了刚起床的低气压。

二宫和也看见是松润也就没说什么,翻过身去拉扯被子捂脑袋,没想到下一秒始作俑者就冲了进来,而且分贝极高:“nino,去看球啦~。”


“你要是下次再把我的闹铃换成什么ぎりぎりeye,还弄最大音量的话,我就再也不陪你打野球,绝对。”

“好好好,nino这回是我的锅啦,我就是怕你睡过头嘛。”

“你不怕我一时兴起,把这个剪到你们野球部的宣传片里当bgm?”嘿嘿嘿,小獠牙。

“呜,小恶魔。”

一路上,松润就看着二宫和也这样那样的s相叶雅纪,而爱拔也没有一点仙贝的模样,只知道做错了事就一个劲的道歉。

“喂,相叶雅纪,你不要动手动脚的哦,你越是这样我越不会原谅你的。”

“呐呐,今天去吃你想吃的那一家,算我赔罪啦,大导演。”


“哟,おはよう。”

“啊啊,仙贝,你也起这么早去看今天的比赛嘛。”看见大野智主动上来打招呼,二宫和也有些奇怪。他和大野仙贝是文学社团的前后辈,大野智是美院的油画生,偶尔来社团里送一两幅插画,因此和作为编辑的他有些交集。平常,大野智都是一心窝在油画室里,画完苹果画梨子,很少出来走动,甚至常常到截稿前夜才会想起社团交稿的事情。猫系都习惯晚起晚睡,今天却一大早就出动了?

“ふふ、是哦,今天翔酱要上场嘛。”想必,翔酱是大野仙贝的朋友。

”哦哦,这样啊,那仙贝,我先去找朋友啦。”

“白白。”


二宫和也努力的从狭窄的过道挤过去,望了望相叶雅纪挥手的地方,低着头:“好远、めんどうくせな。”

终于,得以在松润和爱拔中间坐下了,松润挤了挤他的胳膊:“知道今天的看点是什么吗?”

“……相叶雅纪和女粉丝团哪边的应援声更大。”二宫和也斜睨着旁边大呼小叫一脸兴奋的相叶雅纪,毫不留情地吐糟。

“不是啦,问你正紧的。”松润迷之微笑。

“不知道,要不是你俩拉我来,我连这学校的足球场馆在哪里都不知道。”

“今天啊,我们校队有神秘嘉宾要上场哦。”

“哦哦,终于花钱请了专业的应援团吗。”

松润扶了扶额,冷漠崩溃,但转念一想,二宫和也,一个导演系的学生,天天琢磨些类似于细腻的感情如何处理,背景音乐插入到不到位。再就是,接些小单赚钱,拍个广告玩玩什么的,根本就没怎么关注学校里的事情。

“樱井翔今天要上场的。”

第二次听到翔这个名字了,二宫和也愣了愣神,不经意间看到了,大野智坐在最前列的关系者席,旁边的应该就是教练。

“翔酱?”二宫和也自顾自地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松润却被这亲昵的叫法吓了一跳:“欸,nino你认识樱井翔啊?”

“不不不,只是刚才碰到了......”

没等他把话说完,场馆就被铺天盖地的尖叫声淹没。两方的队员出场,他的耳朵差点被旁边的相叶雅纪震聋。其实,稍微留意一下,便可以知道,今天的横幅和应援扇上面大多都有sho这三个字母。

哦,我知道了,二宫和也心里碎碎念,估计是什么言情剧男主角类型啦。不是道明寺就是花泽类咯。

松润在一旁默默打了个喷嚏。


等到真正看到樱井翔的时候都已经是下半场了,在场的女孩子们都已经蔫了一半。

其实,大多数不懂球的她们只是冲着言情剧男主去的,结果等双方队员上完场了才发现——根本没有樱井翔的影子啊。

这是怎么一回事,就连二宫和也也起了八卦心。

“欸,J,不是说樱井翔要上场的吗?”

“嗯,是这样传说的,没错。”松润没正面回答他,聚精会神的刷手机。

“呐呐,看什么呢,我问你哦,樱井翔他人呢?”

“我看论坛呢,大家都在说这件事情。哦哦,这里这里,有他的亲友爆料说,他家人早就不支持他继续踢足球了,所以说集体训练也是时而参加时而不参加的,这次比赛有可能是他最后一次上场了。”

难怪哪,女孩子们都知道这是场谢幕的表演了。


结果,他还是出现了。

上半场刚结束时,穿着便服的樱井翔从观众席入口走到了教练旁边,走在中途就被认了出来,尖叫就这样又传开了。

“喂喂,他来了啊。”松润推了推都快要睡着的nino。他前天晚上打游戏打到4点,早上又被ぎりぎりeye吓醒,现在难免困成狗。

揉了揉眼睛,哦,那个就是传说中的男主咯。远远的,他看不清那人的五官轮廓,只觉得那个白T恤运动短裤的背影看起来那么的清爽舒心。接着,他侧过头和教练讲话,微微撩起前发,然后点了点头。


下半场开场的热情完全不输刚开场的,毕竟,妹子们终于等来了自己的男主角。二宫和也睡过了上半场,现在也十分的清醒了。眼睛就这样粘在了1号身上,白色的球服把他的身形描绘地修长挺拔。一套简单的热身运动,每一个伸展却都标准优美,阳光下生长的松树不过如此。慢慢旋转的脚踝棱角分明,即便被足球的长袜包裹着,依然掩盖不了它的灵动。随着动作而起伏的前发,在阳光下像波浪一样将二宫和也的心推上了浪尖。


但是,这一切,估计都比不上那双眼睛。

在没有看到樱井翔正脸之前,二宫和也还在心里想着,什么嘛,不过是家世好,专业好,估计长得小帅。谁知道,樱井翔只不过在扭腰的时候,很不小心的,抬了一下眼睛,观众席就又是一片沸腾。二宫和也也不知是怎么地就对上了那个眼神,心里顿时一片泛滥。那双大眼睛配在男孩子身上显出锋利的英气,让人一瞬间投入其中。二宫和也一直在回味那一刻,在这个细细的对视中,恍恍惚惚地,也就那么一瞬间的事情。他却看到了,那眼底仿佛沉淀着赤褐色的铁锈,遮盖了原本应该清亮亮的眼波。二宫和也心里一抽一抽的,分不清是心动还是心痛。


本来上半场分数也没有太大的悬殊,下半场大概是因为某人的缘故,校队士气大振,结果是好的,以较为优势的分数取得了胜利。二宫和也也一直在静静地观察,樱井翔在队里面不是最突出的,一直在做着平衡和支持的工作。把自己脚下的球在适当的时候传给射门准的队友完成助攻,或者巧妙地解救了被对方围攻的队友手里的球,再或是顺利防守解决对方球员闯入我方禁区的危机。结束的哨声响起时,队友们都心照不宣的涌向樱井翔,把他紧紧的围拥着,把他高高的拋起来,直到他笑着叫:“怖よ、怖よ。”大家才也笑着,把他放了下来。


观众席上当然也好不热闹,相叶雅纪那家伙吵着闹着要找一个校队的前辈签名,于是乎在比赛还没有结束的时候就已经拉着二宫和也和松润从观众席溜到了走道上,进而能够偷偷摸摸地跑到场地最前线。所以,在结束时,他们是第一批涌上场地的观众。二宫和也假装陪着爱拔要签名,但眼神还是放不过樱井翔。他惊讶的发现了,在高高被拋起的过程中,樱井翔的脸上并没有嘴上说的害怕的表情,反而从眼中流露出了一丝丝的波纹,那个荡漾起来的眼光一直深深镌刻在二宫和也的心里。似乎抚平了他心中一些褶皱,却也重新烙上什么痕迹。

他开始放肆自己,目光追寻着樱井翔的身影,看着他和大野智笑着拥抱拍肩,看着他礼貌地给每一个小迷妹签名,看着他和队友一起合照亲吻着发光的奖杯,也看着他向着自己走过来,然后擦肩而过。


“呐呐,nino,松润,我们和球队一起去吃烤肉啦,前辈邀请我们了哦,正好你最想去的那家店喏。”人声喧嚣中依然听得见,爱拔在不远处大呼小叫。

“走吧,nino。”松润在旁边推了推他。

“啊啊……ごめね、我突然想起来,还有个本子没有完成,今天我就到这里啦,你和爱拔说一声,今天很开心,谢谢你们俩带我来。”回过神来,二宫和也侧着头和旁边的松润轻声说。

松润看着他离开场馆的背影,心里画了无数的圈圈,我的天,这什么情况,好方好方。小恶魔又在打什么鬼算盘吗,やだよ。

谢谢帮我翻开了这第一页。


二宫和也走在正午的阳光底下,他努力地去踩自己的影子,却在抬脚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已经输了。学导演系的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还没有任何头绪的下一部作品,开头就会是那个人奔跑的身影。他忍不住轻轻扯起嘴角,细小的旋律从嘴里流出。没有哪一刻,他这么兴奋也这么迷惘。

他很在意,是什么积成了那层陈旧的铁锈,也很在意,是什么点亮了那层清凉的柔波。


就这么迷迷糊糊地走着,却中了命运的圈套。

侧坐在湖畔的樱井翔被阳光包裹,占据了阳光所有的颜色和味道。真般配,他就理应站在阳光里啊。二宫和也远望着那个橘红色的背影,怎么也停不下自己想要靠近的念头。却在离他还有十几米的时候,才真正看到了。

肩膀有小幅度的起伏,低垂着脑袋却不是因为疲惫,哽咽的声音在空气中游走。

二宫和也真的也不太知道应该用怎样的表情去面对这个矛盾题,单纯审美来说,他觉得美好的人坐在美好的阳光里是件值得纪念的事情啊。但他也不的不承认,也许更加复杂的瑰丽会更加冲击他的神经。把他那些脆弱敏感的神经一根一根的抽开,抚平,扯断,丢弃。那些呜咽委屈的声音钻进他的脑袋里,找到了阴暗湿冷的地方寄居着。


人鱼的眼泪会变成珍珠。阳光下,他现在就像是富有的珠宝商一样。


作为导演系的学生,二宫和也自己也不知道,那幅画面到底是什么在吸引着他。只知道,脑袋发热,手指已经按下了快门。


直到后来的后来,他也十分的明白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爱上了樱井翔。